2026年6月，北京。APEC工商领导人中国论坛上，一头银发的杨敏德面对镜头，语气从容。作为ABAC中国香港代表，她受访时说，用好APEC平台炒股加杠杆是怎么回事，首要作用就是“广交朋友、拓展全球商业人脉”。
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分量不一般。她掌舵的溢达集团，是全球最大的棉质衬衫制造商之一，年销过亿件成衣。而她本人，被曾荫权称作“棉花公主”，被李嘉诚赞为“香港最有毅力的人”——与李嘉诚自己并列。这份荣誉背后，是一个女人三十年如一日，从香港到新疆，从代工到科创，在一众男性主导的商界杀出血路的故事。
从上海滩到吐鲁番：一个纺织世家的百年接力
溢达集团创办人杨元龙
故事要从1978年说起。那一年，杨敏德的父亲杨元龙在香港创办溢达集团。一百余年前，杨家已是纺织世家。杨元龙祖父杨廷杲，是一名清末苏州富商，曾在盛宣怀手下协理电报局、金矿事务，参与创办“大纯机器纺织厂”。太平天国时期，杨家迁居上海，从商之路由此铺开。
杨元龙做溢达时，正值内地改革开放。他看准时机，与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签下补偿贸易协议——这是内地首批成衣出口美国的协议之一。对这位年过半百的爱国商人来说，这是“千载难逢的良机”。
杨敏德从小听父亲说：“别干服装这一行，太不容易了。”她于是去了麻省理工和哈佛商学院，毕业后在纽约第一波士顿公司工作。但命运没放过她。1995年，她从父亲手中接过权杖，正式掌舵溢达。
溢达集团董事长杨敏德
接班同年，她做了一个震惊业界的决定：去新疆。彼时港商多在沿海布局，她却一路向西，到吐鲁番投资纱厂、研究棉花种子、培育长绒棉。朋友说她异想天开，她说：“我们是因为买不到这么好的纱线才跑去新疆，做了纱线才知道棉花最要紧。”
1995年投资吐鲁番纺纱厂，产能3万纱锭；1997年扩建至5万纱锭；1998年在喀什租赁5600英亩棉田；1999年收购乌鲁木齐绿洲棉纺厂……溢达在新疆扎下深根。在“重数量不重质量”的收购体系下，农民不愿种优质棉，她就直接教棉农科学种植，不打白条、现款交易，还做公益培训，赢得信任。她还成立种子研究中心，与中科院合作完成全球首个海岛棉基因组测序，培育出“新海33号”“元龙17号”等多个长绒棉新品种。
“做纺织服装工业，最大的资产就是人。”杨敏德说。她还提出：“小生意管事，大生意管人。”多年以来，溢达被誉为纺织业界的“黄埔军校”。
杨敏德（中）获邀参加在北京联合国大楼举办的《指南》发布仪式
2020年，危机来了。美国商务部将溢达一家新疆子公司列入实体制裁清单。订单锐减，近一半生意没了。但杨敏德的态度异常坚决：“爱国和有骨气是我外祖父教给我的重要品质，我们不仅要坚持下去，还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寻找新的机会。”
她说到做到。一边向美国政府提起诉讼，一边迅速调整战略，将销售转回内地市场，推出“派PYE”和“十如仕”两个自主品牌，发展迅速。同时，十年磨一剑的“无水染色”技术取得突破，这项技术让整个染色环节节水约95%——“每件衬衫可节省40升水”。2023年，这项技术在佛山示范工厂投产。2025年，无水染色技术落地石河子纺织服装产业园。
用杨敏德的话说：“危机带来了巨大挑战，但也提供了企业灵活转型的契机。”她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“危中有机天地宽”。
香港商界对她的评价，最高来自李嘉诚
杨敏德与李嘉诚
香港商界对杨敏德的评价，最高来自李嘉诚。香港首富、商界“超人”李嘉诚曾说：“在香港最有毅力的人只有两个，就是我和杨敏德。”
这句话分量极重。李嘉诚的勤奋和毅力世人皆知，能被他视为同道，足见杨敏德在商界的地位。
她的个人生活同样受关注。年轻时，她曾被传是李嘉诚为李泽楷物色的儿媳人选，但二人有缘无分，最后成了朋友。
李嘉诚曾说过，不希望儿媳是女强人，杨敏德也坦承：“我相信李先生不会首选我这一类的女孩子当他的媳妇吧。”
杨敏德、潘楚颖母女
后来她嫁给香港富商潘迪生，育有一女潘楚颖。这段婚姻也未能长久，与潘迪生分手后，对方迎娶了杨紫琼。但杨敏德把女儿培养得很出色——潘楚颖毕业于哈佛，如今是溢达集团中国零售部首席执行官及PYE品牌首席品牌官。
杨敏德曾说：“我有女儿了，一定要培养她做一个有独立分析的、有头脑的人。”但同时她也懂得克制：“我应该要退一步，不然我的意见太强了，会把这个企业里的创新动力泼水浇灭。”
2026年，杨敏德74岁。她依旧站在APEC讲台上，为亚太经贸合作发声。她旗下的溢达，从父亲1978年创业至今，已走过了48个年头。这家企业见证了改革开放，挺过了贸易制裁，如今正以科技创新为引擎，在“无水染色”、智能制造、可持续发展领域领跑全球。
“怀旧不是良策。”她说。
这位“棉花公主”的故事告诉世人：纺织业不是夕阳产业，只要你愿意在一片棉田里炒股加杠杆是怎么回事，种出科技的果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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