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音乐和戏剧共享同一套叙事密码，看懂旋律的起承转合，就读懂了一出戏的悲欢离合。”7月19日，2026上海夏季音乐节MISA Talk收官场迎来戏剧大师赖声川。捷豹上海交响演艺厅座无虚席，这场由上海交响乐团、上剧场联合主办的分享，吸引大批乐迷与戏剧爱好者到场。
张天愉 摄（下同）
音乐，于赖声川而言，是贯穿一生的热爱。他说：“音乐是我一辈子的挚爱，年轻时喜欢聆听，数十年后重新拿起乐器，为我的戏剧谱写旋律。”他的少年时代，正是上世纪60年代音乐蓬勃发展时，民谣、蓝调、披头士与爵士乐塑造了他的音乐审美，对比当下的流行歌曲，那一时期的作品总在向内求索，战争、孤独、人与世界的关系都是创作母题，充满厚重人文思考。经典民谣《Scarborough Fair》给他留下极深印象，乡愁与战乱两条线索并行交织，这种双线叙事的巧思，后来直接化作《暗恋桃花源》的创作灵感。爵士乐AABA曲式与即兴创作的特质，更让他悟出创作的核心要义：在既定规则之中，依旧拥有无限自由的表达空间。
巴赫是赖声川多年来反复研读的创作范本，现场他铺开自己绘制的乐谱分析手稿，逐段拆解《d小调无伴奏小提琴组曲》的主题循环、层层变奏与情绪起伏。“贝多芬写给世人，巴赫写给神明。严谨的框架之下，拥有无限舒展的情感空间，这是所有叙事的底层逻辑。”在他眼中，音乐与戏剧不分家，二者拥有一致的叙事节奏，铺垫、上升、高潮、回落构成完整表达，一首十三分钟的巴赫独奏，和八小时话剧《如梦之梦》的底层创作逻辑并无二致。
早年执教时没有现成剧本可供教学，赖声川便借鉴爵士乐即兴思路，带领学生依托真实生活片段打磨场景，早期作品《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》就此诞生。当年执导莫扎特歌剧《女人心》，他大胆将故事背景移植到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，设计演员侧卧完成二重唱，全程忠于原作内核，却赋予作品全新的东方氛围感。数十年创作路上，《江云之间》《水中之书》《曾经如是》《镜花水月》等多部剧目配乐均出自他手，创作时融合手风琴、古典弦乐、传统民乐，每一段旋律都贴合人物心境与故事时空。
现场有学习戏剧的观众提问，话剧加入现场音乐是否会冲淡台词本体。赖声川直言不必人为划定艺术边界，“不要认定台词是话剧唯一本体，音乐本就是戏剧天然肌理，只要创作者能驾驭，二者便能完美共生。”他以篮球运动员决胜时刻的心境作比，高压之下运动员会隔绝外界嘈杂，心底自有一段沉静旋律支撑内心，这份独属于人的内心配乐，正是音乐独特的精神力量。谈及当下AI生成音乐，他态度清晰：机器只能复刻音符，承载不了数十年的人生沉淀与真实情绪，永远无法拥有真人创作的温度。
作为本届MISA Talk最后一场的嘉宾，赖声川串联起古典、爵士、流行与剧场艺术，道出乐与戏共生的真谛——节奏从来不是舞台附属的点缀，戏剧也不只依靠台词支撑，二者相互滋养、彼此成就股票高杠杆，方能构筑直抵人心的完整艺术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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